136.插灰 • 远宏言论 • 我做过的农事中，有一项叫插灰。插灰的灰，是指农家的柴火灰，也叫草木灰，再加粪坑里发酵的粪便，经搅拌以后的合成肥。二者搅拌时的比例，柴火灰稍多一点，要让搅拌以后的肥料显得比较干，这样从视觉上看，看不到脏，但又确实很肥，相当于店里面买的化肥，既干净又有肥效。现在想来，插灰应该是水稻种植中一道比较科学的工序，它最大的好处就是，让肥料的有效性得到最大限度地发挥。 插，简单地说，就是将上面制作的合成肥插到禾苗的根部。详细情况是，将合成肥装在一个大约两尺长，不超过一尺宽的木盆（木盆的底部和船一样，两头翘起）里，木盆在两行秧苗中运行，劳动者两手从木盆中抓两把肥料，插进靠近的两蔸禾苗根部，顺手将肥料封上口，然后推木盆向前，又重复前面的动作，肥料没了就加肥，直至一行的每一蔸禾苗都插到，最后是一坵田的每一蔸禾苗都插到，这一坵田插灰的任务才算完成了。 由此可见，插灰确是一项很好的施肥方法。灰本身是原始的上等的肥料，插到禾苗根部又给封上口一点都不外泄。这么好的一项耕作方法，为什么又不能延续下去呢？这就要看水稻栽种的历史演变。 1970年代之前，水稻的株距行距，都不低于一尺，后来密植，也保证了灰盆运行行距在一尺。随着水稻品种的更新，水稻的密植力度不断加大，水稻种植的密度也就不能保持一尺了，这样，灰盆就是使用不上了，灰盆也刀枪入库了。 插灰没了，虽然对于水稻作物而言不是一件很好的事，但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。因为在插灰的劳动中，一直低着头弯着腰，容易产生腰部的酸痛，插一行灰，我会老望着到尽头，但这个尽头就是不容易到来。 在消失的农事中，也有很好玩的事，比方打石灰。打石灰本身不好玩，好玩的是捡石灰泥鳅。打石灰是在平整稻田准备插秧之前，在稻田里撒上生石灰，作用是除虫除草，同时也可以增加泥土的肥效。石灰撒到田里，在杀虫的同时，泥鳅黄鳝也跟着倒霉。泥鳅黄鳝可是好美食啊，泥鳅黄鳝倒霉，肯定会有高兴的，那就是小朋友。我估计所有的小朋友都会和我一样，其他的农事可以忘掉，打石灰时的捡石灰泥鳅可不会忘。如今的种田，程序简化好多，打石灰也没有看到了，就连烧石灰的地方也没有看到了。现在的石灰石都是直接用做建筑了，没有用到田里去了。